【彩雲國物語】何謂君心?有何居心?第四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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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那老頭居然敢叫我掃馬廄!」黎深本想用扇子扇走惡臭,卻越搞越糟,那刺鼻而噁心的氣味撲面而來。「簡直是把臉埋進去了吧?」他重重的擰住鼻頭,顯得怪腔怪調。

「你這傢伙才是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人吧!」

「鳳珠,你應該是這裡最開心的一個才是,只有在這裡感到暈眩錯還不能全怪你。難道你的心中不該持著莫大的感激嗎?……好臭!」一開口說風涼話,異味便充斥整個口腔與胸腔,本還想說些什麼的黎深也不得不「默聲」叫罵。

「你給我閉嘴,你!現在就給我去打掃!」此時的鳳珠就連美麗的臉孔也為之扭曲,這個紅黎深那壺不開提那壺,明知道被要求以真面目示人的鳳珠失去了屏障是多麼麻煩的事情,還刻意激起他的怒火。說起來這裡也真夠臭的,這麼髒的空氣就非得要他開口說話不可嗎?你紅黎深認為污穢,難道其他人就不是少爺出身嗎?看黎深大搖大擺的站在離窗口最近的位置,無所事事地抱怨,鳳珠真的很想把他丟進旁邊的坑裡。自從認識這號魔王人物開始自己的修養似乎也變差了,但是和他正常地溝通簡直就是不可能,尤其每每看見他的樣子就有一股無名火自丹田直衝而上,難道自己和悠舜比起來就這麼天壤地別嗎?

鳳珠把掃具重重地丟向他身上,掃具上頭沾染著的褐黃是泥土還是什麼沒有誰膽敢問起。

一把搶過飛來的掃具,對方佼捷的沒讓上頭的東西落向衣襟。

「哼,能對我發號施令的人並不是你。」

「不要以為悠舜不在就能偷懶!」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馬廄,這麼認真做什麼!你想效法『玉姬』嗎?沒想到你打算改行當起苦情主角。不過…….」黎深臉上的表情更甚了。
他不假思索地說出了昨日瞥見的繪卷。
「如果是『玉姬』也就罷了,你的臉可是再怎麼髒也擋不住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像天上的星星一樣美麗的女孩子,她美麗得只要一出現,就算是仙洞省的帝玉也會立刻失去光彩,九彩江的湖水也會因映照不出這般美貌而泛起羞愧的漣漪。人們稱她為玉姬。她從何而來?沒有人知道,她的事蹟總是比本人來得高調許多。她總是把自己的美貌藏起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為了什麼,做著任何人只要一接近便會皺著眉頭離去的工作,就算從她身邊經過也沒有人知曉,這樣的傳奇女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許多人就這樣錯過了真正的她,而『玉姬』活在了吟遊詩人的歌謠當中。日復一日──


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鳳珠就是想反駁他的任何一個說詞,然而不明白的話是怎麼樣也找不著切入點的。
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問清再談,黎深卻沒答腔,賊頭賊腦地晃到一旁去,鳳珠愣了下,直到沉穩的柱杖聲傳來。
他連忙抬起頭來。

「玉姬是紅州、紫州一帶的祭典傳說呢,鳳珠。」

溫和的嗓音和笑容,來者正是悠舜。
他剛處理完和羽林軍大打出手的飛翔和無法忍受醜陋字跡而和大理寺吵得不可開交的歐陽玉,悠舜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即將肩負起時代重責的菁英們的狀元郎,還是一群問題孩童的專任保母了。

「看吧!都是因為某人不認真工作才讓悠舜露出了這種表情。」

被鳳珠這麼一說,悠舜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嘴角,該說是無奈還是苦笑,何時這樣的表情爬上了自己的臉孔。

「什麼啊,我可是很認真的!」
「分明這裡就你一個人在偷……懶?」前面理直氣壯的聲音讓鳳珠光火地轉首,卻沒法繼續未完的話語。

「黎深『看起來』很認真呀。」

也許是察覺到鳳珠的無語,悠舜這麼說道。

「的確是,看起來。」這就叫做不則不扣的『看起來』,連掃把都拿反了到底使勁地揮撥些什麼。

真是個做表面功夫的傢伙。

完全沒有自知之明的某人卻大言不慚的自誇著。
「哼哼,看吧,我才是最認真的一個。鳳珠,你不要站在那,礙事得很。」

那種掃法充其量可以把你的自豪掃地吧──在拆穿之後。
這麼說起來可能還有點用處。
然而那柳眉只不悅的揚了揚,就連揭開事實為這動作勉強賦予意義的力氣都省了。

「既然黎深這麼『努力』的在打掃,我們就讓他引以為傲的把這裡作為他在宮廷的豐功偉業的第一步,不要礙著他了。」


能用那樣的方式「掃乾淨」偌大的馬廄,的確可以算得上豐功偉業。

鳳珠點點頭,假裝沒看見黎深垮下的臉,然而與其相對的,美貌所顯露的愉悅已經洩了底。

這是很久很久以後被稱為一代能相的鄭悠舜得到同袍無限尊敬的小小里程之一


「那麼,黎深,就拜託你啦!鳳珠,趁著這個空檔我向你解釋『玉姬』的故事吧!」

傻了一會的黎深在兩人踏出馬廄的那刻終於醒來,對著他們的背影不甘示弱的叫著:「你們看著好了,不過小菜一碟爾爾。」

於是轉過身,對著遼闊(對人而言)、肥美(對草木而言)、大自然的氣息(對地牢的牢犯來說)充滿著種種令人咋舌的皇家夢幻馬廄,不知打哪來的夏日『寒風』吹過。

想當然爾,被這股寒風掃到的決不是地獄的代名詞,黎深。
倒大楣的自是世間無辜芸芸眾生。

此為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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