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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展開了第三次的人生,但绛開始深刻的覺得自己的第三次人生也將結束,結束的人並非黎深,而是他自己。第一次人生是被魔王盯上,第二次人生是被魔王劈到作結,第三次,莫非是迷路而餓死於塔呶塔呶的巢穴嗎?因為自己不是九命怪貓所以可能沒有第四次人生了吧,啊!不過這裡可是塔呶塔呶貓大妖的家,不知道可不可以請牠分幾條命給我,百合夫人忽然就不見蹤影了,這段時間中不可以讓黎深大人沉淪到更奇怪的地方去。

憑著這股熱血,絳攸順利的突破困境,來到了有人的地方,他想一定是自己想幫助黎深大人的心情感動了屋子中的大妖怪,才被送到有人的地方,於是他更確信自己的想法了。

殊不知百合早就下令當在常用的路徑上找不著小少爺時全體人員必放下手邊工作若無其事的在府中閒晃直到和小少爺「不期而遇」為止,根本就和什麼貓大妖無關,況且按照百合的故事說法黎深是打敗了貓妖才佔領宅邸,如果那種東西真的存在也應該是用盡一切去恨他,哪裡還會協助想拯救黎深的絳攸?

總而言之再次對人生抉擇做出宣言的絳攸勇敢的出發了。

第一步就是蒐集情報。

絳攸「極自然」的走向那名好不容易按著夫人吩咐找回少爺正謝天謝地痛哭流涕的管家,只是該管家還不知道怎麼完成下一個「不期而遇」的指令而苦惱不已,沒想到小少爺竟主動上前了。更令他冷汗直流,他真的不想傷害這個家中唯一幼小的心靈。

「朗爺爺,請問您知道黎深義父和百合義母去哪兒了嗎?」隨後附上天真可愛的笑容。

沒想到管家的心靈反遭天真小孩的無情攻擊,這正是他最不想提的「異事」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就連他也搞不清楚這種狀況該如何說明呢?

於是在管家支支吾吾的回答下絳攸勉強得知了「百合大人因故出門詳情不清楚,黎深大人至少六週後返府」的消息。
可愛又聰明的絳攸忽然想起了數月前的「情婦事件」小小的腦袋開始聯想再聯想,聯想到最後他決定潛入敵軍(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替百合夫人摸清楚對方的底細。

(註:絳攸尚不知道邵可是伯父,因黎深百合成親日,絳攸中途離席上廁所後便一去不返,而婚宴忙得不可開交的紅府上下直到翌日才有家僕在枯井中找到狼狽的絳攸。)

好不容易偷偷尾隨(←自認為)在僕從身後,由後門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府第的絳攸再度面臨難題。

「糟糕,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才好!」

失策啊!他心中如此叫道。
此時大街上人來人往,絳攸想也不想的隨便找了個倒楣鬼,以楚楚可憐的樣子巴著對方的衣衫下擺。

「求求你!好心的人,帶我到有很大一棵櫻花樹的那戶人家去吧!」

對方先是嚇了一大跳,旋即會意過來:「你是指卲可大人府上吧?你是他家裡什麼人?」

絳攸這才知道那家的男主人原來叫做卲可。

「我、我……我是卲可大人府上新收留的小僕從。」
路人恍然大悟,於是露出微笑,「沒問題,我帶你去吧。」
有別於大魔頭黎深、治惡者非善類的百合,那高度富有正人君子味的純真面孔天使笑容此時被絳攸發揮得淋漓盡致。在第一關「前進邵可府」闖關成功的同時,他亦揮別了自己僅存的的純真,正式成為紅某夫婦之子。

「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戰鬥!」

面對著坎坷的命運,太多的道德和良善絕不是開拓康莊大道的工具,尤其當你生來並非「查無此詞」之輩,則往後的路途更是令人鼻酸,但是一心一意為了「正義」而行動的絳攸攸,那初生之犢不畏虎(還是根本不知虎耶?)的精神,誠可嘉、誠然可嘉!

然而,十年後的絳攸再也不為這份嘉許而拋頭顱、灑熱血了。

「正義!正義!多少悔恨出汝之手!」

* ──
把黎深留在馬廄之後,悠舜和鳳珠並未因此偷懶。
兩人一邊替花園施肥,一邊按照約定說起未完的故事。
玉姬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像天上的星星一樣美麗的女孩子,她美麗得只要一出現,就算是仙洞省的帝玉也會立刻失去光彩,九彩江的湖水也會因映照不出這般美貌而泛起羞愧的漣漪。
人們稱她為玉姬。
她從何而來?沒有人知道,她的事蹟總是比本人來得高調許多。她總是把自己的美貌藏起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為了什麼,做著任何人只要一接近便會皺著眉頭離去的工作,就算從她身邊經過也沒有人知曉,這樣的傳奇女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許多人就這樣錯過了真正的她,而『玉姬』活在了吟遊詩人的歌謠當中。
日復一日,她默默地工作著,任絲般的髮夾雜草屑,如白雪的肌膚染上污泥,她仍舊工作著,一句話也不曾言。

有一天,一位新來的牧羊人進入了女孩的世界。她不在乎她身上的污黑或是日積月累無法消去的動物腥味。更不在乎她無法言語。
當善良的牧羊人幫辛苦的她分擔工作時,她會露出讓寶鏡山的神鏡也映照不出的笑容。他愛上了,就連坐擁天下的王者也收藏不了的笑顏。因為女孩是不可能與陛下相見的,大臣會把一切不淨不敬的事物驅走。
牧羊人覺得很幸福,幸福的日子會這麼一直下去,他是這麼認為的。
有一天,女孩不見了,但是另一個像星星一樣耀眼似溫玉般柔美的女子佇立在眼前。他呆然,直到微笑喚起腦中的記憶。
於是他逃了。
她美的令人不敢上前,令人無法接近。
她悲傷的離開。
遠處的牧羊人望著她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轉身而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兩人在同樣的情形下過了好久,每次的相識都讓胸口泛起痛楚。
直到第七天。
當女孩凝視手中的低垂的花朵,眼淚就要決堤,忽然背上一暖。
熟悉的羊毛味道在身旁。

然而回首卻不見人影。
代替分別的擁抱。

他繼續牧他的羊,假裝沒有看到女孩的視線。
後來一天,只有兩人的山坡揚起了皇室的華麗。
原來皇帝就在附近狩獵,被閃耀的女孩吸引至此。
牧羊人想,啊,這樣也好,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她即將去到一個她無法觸及的世界,充滿鬥爭的華貴世界。
只因這山野掩不住她駐足等待時的美貌,讓帝王驚為天人。
然而被侍衛強硬架起的女孩,讓他感到憤怒。
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卻什麼也做不到。
她將入宮,而犯蹕驚駕的他將被處死。
他,只是個牧羊人。
直到這時他才吐出了那句他們都明白但為有言語了,才能改變世界的咒語。對他來說,不管她是美是醜,身份高貴與否,他還是喜歡著她,就算這不被允許,他也想讓這份感情被留下。
玉姬清澈的淚在掌中凝聚,奇蹟似地化作美玉。
一切都太晚了。
他真的太傻,像以前那般單純多好。
此時他第一次聽見愛人的聲音。
竟是乞求陛下給予兩人最後的道別。
捧著眼淚所成之玉,搖搖晃晃地走向牧羊人身邊。

我們已經遲了。

她第一次對他說的話,如此悲哀。
玉姬說自己本是天上人,因犯了過錯貶入凡間,她必須以最不被愛的形貌被愛,在期限內如果有人給予重要的承諾,她將留在地上,以人類會老去的年華作為剩下的刑罰,若沒有,賦予愛而不被回報的她將返回天上,飽受心痛之苦。

真的,太遲了。

原來她指的不是君王的拆散,而是天意。
從她手中接過的溫玉是如此沈重,像是把沈重的愛都還給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兒輕飄飄地消失在蒼穹之中。

他呆然的捧著玉,悲痛的流不出一絲眼淚。其他人則一臉茫然。
帝王放了他,因為誰也不記得那位似玉女孩。

只有牧羊人將用畢生的時間徘徊世間……

「這也太可憐了……」
聽見鳳珠如此低語,悠舜輕輕一笑:「這是傳說的一個版本,有的說法是牧羊人接過玉之後就死了,卻是世俗的死去,靈魂和玉姬一起到了天上。也算是快樂的結局吧。」
「唔……」
「這樣淒美的傳說,或許是為了提醒世人。對重要的友人親人愛人,只要一句話就能改變世界,不要留下任何遺憾。在繫玉節無論是繫玉或是繫花箋,都是表示心意的方法。而繫玉除了真的是作為信物在重要的人衣飾上『繫玉』之外,也有些人會到供俸玉娘娘的姻緣廟繫以碎玉,以祈『際遇』。」

聽到這裡鳳珠的心情好像才比較好一點。
沒想到傳說故事會讓他這麼入神啊。悠舜看著認真的他想著,告訴他這個傳說也是希望他能夠儘快走出黎深造成的傷痛,讓他提起興趣去尋找百合以外的際遇。

這位心地善良的友人,一定也能找到與其相配的姑娘吧!
他由衷的祈禱。

算算日子繫玉節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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